人类每一次思考时,都有浩如星海的神经节点被激活,如果你能够想象,那是星云般美妙的神经云图,在一呼一吸间,被轻轻点亮。
 

【米英ABO】LESS IS MORE 第三十七章 (下)

影星米Ax作家英O  

英sir带球跑狗血剧有!注意避雷!

本文不涉及任何除米英外米或英相关原作CP


阿尔弗雷德:柯克兰家族认可度 10%(这位朋友你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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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下)

 

对象家里拥有一座城堡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阿尔弗雷德刚出道那几年演过无数世人口中的传统狗血言情剧,其中自然包括富家少爷隐藏身份美其名曰去庶民世界体验生活,随后爱上普通却不平凡的女主角,两人确定关系后,富家少爷公开身份,两人举行盛大婚礼的童话。

 

可阿尔弗雷德用他的影帝奖杯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发生了,他也应该是隐藏身份的那一方—不他是公众人物没有办法隐藏身份—Anyway他的脑内剧场里,他最后会帅气地摘下面具—像超人或者美国队长什么的(这两位似乎不那么富有)还是,对,蝙蝠侠,总之他会将爱人搂在怀抱里,周围还有管弦乐队的配乐,最后在她爱慕的眼神中揭露自己的身份,托住她的背来一个交缠至深的吻,将被打败的敌人踩在脚下。

 

那么回到这个问题,如果你突然发现自己的另一半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好吧,阿尔弗雷德现在还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在重启。再给他一点时间。

 

从下车到走到亚瑟的家人面前这段路,也就是他开始脑补上世纪英雄电影之前,他能够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给王耀打电话,然后把这件事告诉无所不知的东方人,毕竟王耀当年可是相当确信亚瑟曝光身份的契机一定是要钱,他很有预感王耀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而在阿尔弗雷德大脑直接死机的时候,亚瑟已经径直走向自己多年不见的家人,他轻轻唤了一声父亲,对那位不苟言笑的英国人行贴面礼,动作僵硬。乔治·柯克兰,柯克兰伯爵,现任城堡的拥有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幺子,最后点点头。亚瑟先是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父亲身边,表情算是在对他微笑的哥哥们,侧过身。

 

“父亲,这是艾米丽。”他把从下车之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城堡建筑的艾米丽引到面前,女孩子对着乔治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

 

乔治紧绷的眉角似乎松动了一分。

 

艾米丽对自己的祖父鞠躬行礼,乔治给他感觉明显与戴维不同,并不是一个熊抱和亲吻就可以改善关系的类型,她尽力表现地落落大方:“祖父,我是艾米丽·柯克兰。”

 

“是的,我知道你。”乔治垂眸,没有对艾米丽表现出任何友好,更不可能像戴维那样抱抱她,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亚瑟身上,意有所指,“看来你的父亲把你教育得跟平民家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了,都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行什么礼。”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原本站在亚瑟身后的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

 

“您好,柯克兰先生,我是阿尔弗雷德·琼斯,是亚瑟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能够完成自我介绍,乔治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更没有握住他伸出的手,就像已经完成了迎接仪式那般,转过身,走进城堡里。

 

“你别在意,父亲就是这个样子的。对不喜欢的人或者事,他不会给予一丝半点的关注。”最先打破僵局的是最靠近他们的一位柯克兰,阿尔弗雷德只在照片上见过亚瑟的三位兄长,这是第一次见到人,但这并不妨碍他辨认,说话的是亚瑟的大哥,威廉。四兄弟中年纪最大的这位柯克兰在脸型轮廓上接近亚瑟,却更为硬朗,他很有长兄风范得与阿尔弗雷德握手。

 

“威廉。”亚瑟笑着过去给了自己的兄长一个拥抱。

 

“我们不可以握手吗?这种黏糊糊的打招呼方式并不适合我们。”威廉身边的人把厌烦写在脸上,被前者拍了一下肩膀,满脸不情不愿和幺弟行贴面礼。

 

亚瑟也很难得地给了自己二哥一个好脸色:“斯科特。”

 

红发的柯克兰含糊不清地应下来亚瑟的称呼,和阿尔弗雷德握手后,就去和威廉一起招呼艾米丽了。

 

“帕特。”亚瑟也给了帕特里克一个拥抱。

 

排行第三位的柯克兰可谓是全家最不像这个姓氏人的一位,并不是说长相,而是性情,他眼角眉梢和亚瑟有七分相似,却不似作为长兄的威廉那样会打圆场,也不似蛮横惯了的斯科特到现在都不愿意给亚瑟好脸色,他话不多,表情也少,见到亚瑟一家三口没有那么多久别重逢的旧时光要唠嗑,只是带着礼数回给亚瑟一个拥抱,握了阿尔弗雷德的手,对艾米丽挥挥手,算是在心里认可了自己幺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威廉弯腰把艾米丽抱起来坐在自己手臂上,斯科特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逗得女孩子咯咯笑个不停,她很喜欢自己的三位舅舅,尽管是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可早就在网络上建立起来的深厚亲情此刻将最后一丝距离感填平,也安抚了女孩子方才被乔治伤到的幼小心灵。

 

亚瑟跟阿尔弗雷德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正要说话,身着燕尾服的男人走到前者身边,行过礼,开口道:“Master Arthur,您的行李我让男仆搬到您原来的房间里去了。Lady Emily的行李放在她自己的房间是否合适?”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位管家先生,细想一会,才认出这位头发花白却身体健朗的中年男人是当天午餐开机宴在罗莎蒙德酒店里服务亚瑟的人,他还来不及惊讶,管家先生便把话题放到他身上。

 

“琼斯先生的行李安排在客房,我稍后请男仆带他过去。”

 

“约翰逊。”在阿尔弗雷德提出异议之前,开口的是亚瑟,英国人的语气里有清晰可见的无奈,“请把琼斯先生的行李一起放在我的房间,他是我的未婚夫。”

 

“可您二位并没有在上帝面前做出承诺,在婚前同住一间房是不合礼数的行为。柯克兰的家教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那会让家族蒙羞。”约翰逊的头抬得高高地,自始至终没有看阿尔弗雷德一眼,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不满。

 

“约翰逊,请把琼斯先生的行李安排到我原来的房间。”亚瑟重申。

 

与给阿尔弗雷德的初印象不同,约翰逊管家一改之前对亚瑟百依百顺的态度,唯独在这件事上执拗地可怕。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些好笑,在亚瑟再一次下命令之前,赶紧道:“没有关系,我没有行李的。”

 

亚瑟这才想起来这一点,请求管家先生为阿尔弗雷德找几套适合他身形的服饰放到自己房间里。

 

可阿尔弗雷德的好意没有得到约翰逊的认可,管家先生依然没有正眼瞧他,领了亚瑟的命令招呼一干仆人开始工作。

 

威廉抱着艾米丽走过来,男仆为六人领路走进城堡,步过正厅上楼,威廉和斯科特抱着艾米丽去看新为她收拾出来的公主房,帕特里克回到书房继续没有读完的各类报纸,男仆带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来到前者久违的卧室,行礼后便离开了。

 

亚瑟近十四年没有回过家里,但房间里一切如旧,闻起来全是清新的味道,没有丝毫气闷,想来是日常一直都在打扫,他有些惊讶。当年离开的时候虽然没有和家里挑明,但那么多年过去,父亲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是抱着不会归来的心态独自生活在外,就算是家里想要把他接回来,让他重新服从家里的安排,这个保持着原样的房间表达出来的都远远不止这样凉薄的情感。

 

阿尔弗雷德也在细细打量亚瑟的房间,正如那些影视剧里面中世纪贵族的房间那样,欧式的家具,水晶吊灯,装饰着帷幔的四柱床,每一件家具似乎都默不作声地诉说着一段过往。在靠窗床头柜的边上有一个棕色的立柜,即便是对欧式风格不那么熟悉的人,阿尔弗雷德都感觉到这个柜子放在那边有些突兀了,他正想问在收拾衣服的亚瑟,房门被敲响,男仆送来阿尔弗雷德的衣物,并且通知亚瑟,乔治在书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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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和斯科特把艾米丽安置在她的房间里,女孩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充满复古气息的房间,很是新奇。有黛安娜—一位斯科特专门雇用来照顾艾米丽的女性—带着艾米丽熟悉自己房间里包括这个家的一切,他们俩便离开艾米丽的房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上帝啊威廉,你看到臭毛虫手指上那个难看的东西了吗?”斯科特阴阳怪气道,“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和一个没文化的暴发户结婚了,还有他身上的那套衣服,那是多久之前的款式了?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要结婚了,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谢谢斯科特,我相信亚瑟也会听到你对他的祝福。”威廉把他往楼梯推,斯科特数十年如一日的说话方式也大大减轻了他更新自己翻译模板的工作量, “他会很高兴的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斯科特的脸色顿时像吞了一只苍蝇那样难看,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威廉。

 

男仆走过来,告诉他们乔治在书房,等待他们到来。

 

“好吧,也许不是所有人。”威廉耸耸肩,跟着男仆一起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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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仆来通知午餐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他终于打开了那个立柜,他打开这个柜子的行为没有经过亚瑟的同意,因此他的动作非常小心,男仆敲门的举动差点把他吓到打嗝。

 

亚瑟从小生活的房间和他的天差地别,他的房间,如同每一个在美利坚长大的青春期少年的房间一样,有仰慕的球星的海报,有热衷的乐队的唱片,有感兴趣的书籍漫画,这些东西拼凑起来,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他,一个有血有肉的的,阿尔弗雷德的世界。

 

但眼前的这个房间不一样,衣柜、凳子、油画,墙脚的穿衣镜,里面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证明这间房的主人有着什么样的兴趣爱好,只有一个靠窗的矮小展示柜,里面放着一些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徽章、领带夹、袖扣等物品,可这并不代表亚瑟,至少不代表阿尔弗雷德所认识的亚瑟,它可以代表任何一个年龄层的富贵闲人。

 

阿尔弗雷德对这个房间并不满意,他要求跟亚瑟一起回家的原因,一是因为他有必要去见见自己未婚夫的家人,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了解亚瑟,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想要知道他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会做什么,他会在睡前看什么样书籍,他会在下午听什么样的音乐、会在去看什么样的电影,他会在早上听什么样的广播。他会不会坐在椅子上看书,会不会在晚上站在窗边看星星。

 

他想知道这些,他都想知道。可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而这个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柜子,给他一种感觉,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个真实的亚瑟的存在。

 

他偷偷摸摸拉开门。

 

里面空无一物。

 

 

饭桌上只有阿尔弗雷德和艾米丽两个人,约翰逊引导艾米丽坐在主位,阿尔弗雷德坐在侧座的客位。这一安排并不让阿尔弗雷德那么难以接受,艾米丽·柯克兰,作为亚瑟的女儿,她的身体里有亚瑟一半的血统,她确实是名正言顺柯克兰家的继承人。而阿尔弗雷德·琼斯,他只是一个提供了另一半基因的、还没有和亚瑟一起在上帝面前发誓相守一生的、柯克兰的客人。

 

“亚瑟呢?”比起位置上的安排—反正他也不在意这些—他更在意亚瑟被乔治叫走之后发生了些什么。

 

“亚瑟少爷、帕特里克少爷、斯科特少爷、威廉少爷和老爷在书房议事。”侍餐的男仆如实回答,他端来一盆前菜,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半弯腰,“琼斯先生,这是柠檬汁鹅肝酱,请您品尝。我会端好餐盆,您只需要根据自己的需要用公勺把菜品和酱汁盛到盘子里就可以了。”

 

阿尔弗雷德一愣,对对方的【指导】不明所以,却还是有礼貌地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他盛了一些在餐盘里,尝一口,味道有些特别。

 

厨房明显很偏爱艾米丽,临时为女孩子炸了一些笑脸薯饼做前菜,尽管她实在不太喜欢这里过于拘谨的气氛,但这里的食物包括建筑对她而言都十分新颖,她拿薯饼蘸鹅肝酱,塞了一口进嘴里,又趁严肃的管家先生转身开饮料瓶的时候,偷偷分了几枚给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揉揉她的脑袋,迅速把薯饼叠起来丢进嘴里。

 

琼斯父女俩沉默着吃完了午餐,他们俩根本不知道这种场合下的午餐究竟是不是应该交谈,便默契地相看无言地吃完了午餐。中途仅限于艾米丽和管家先生的对话,女孩子很聪明地从自己的角度问了关于亚瑟以前偏好的食物,以及从前的一些生活习惯,阿尔弗雷德喝着餐后茶偷听,管家先生还夸了艾米丽是一个孝顺的好女孩。

 

午餐后艾米丽跟着黛安娜去镇上玩,阿尔弗雷德在第二书房里看书,管家先生为他沏了茶,并且让他如果有任何事请拉壁炉边的摇铃绳。阿尔弗雷德走了一圈藏书堪比图书馆的第二书房,挑出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就坐在窗边沙发凳里看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读完一半端起茶杯才发现杯中的茶水已经冰凉,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午餐后两个小时了,他打算先回房间一趟,亚瑟应该是已经回到房间里了。

 

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来到这样大的地方,尽管他不是什么路盲,记忆力也过关,可初来乍到,迷路的概率很大。他在走廊上遛了一会没有找到楼梯,一件封闭房间内传来的说话声反而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乔治愤怒的话语,他的声音从低到高,渐渐咆哮起来。

 

”他可以骗你一次,就可以骗你第二次。现在不过是你还对他而言有价值,你为他诞下了子嗣,并且现在所有的舆论都把他压向你,他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对他的那些公众形象不利,所以他才会留在你身边。他只是一个要在镜头前又唱又跳的、不学无术的戏子,他能给你带来什么?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经济能力面前什么都不是!包括你,没有这个家,没有这个姓氏给你带来的人脉、成长环境,那些一切,你也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做不成!”

 

“够了!”接着是亚瑟的声音,语气坚定,“既然母亲的遗嘱已经找到了,那么完整执行她的遗嘱是对逝去人最大的尊重。”他停顿一下,“我会继承母亲留给我的那部分遗产,我也并不在意他们三个人是不是已经把那笔遗产投入庄园以维持表面的辉煌,但我不会这么做,我会服从母亲的意思。”

 

 

“琼斯先生。”

 

阿尔弗雷德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看见约翰逊管家正向他走来,“您是有什么要事吗?”

 

他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的谈话因为这边的动静停止,他听见有人正在往门口走。

 

这一会的功夫,管家先生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他瞥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再看向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您的房间并不在这里琼斯先生,而且我相信偷听是令人不齿的行为,即便您是美国人,也不应该如此野蛮。”

 

阿尔弗雷德刚想解释自己不过是迷路才到了这里,书房门被打开,亚瑟从里面走出,见到阿尔弗雷德随即对他绽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微笑。

 

“谈话还没有结束。”说话的是乔治,他用手杖敲了敲地板,试图唤回擅自离开的幺子。

 

“没什么好谈的。”亚瑟板下脸,转过身对乔治说,“你想要母亲的财产就让奥斯汀先生来拟一份协议给我,我们明天一早就走。请你拟完协议直接寄到我的工作室。为了这种事情你根本不应该把我叫回来!”

 

亚瑟说完,也不管身后人越发难看的脸色,就拉着阿尔弗雷德的衣服要回房间。

 

“约翰逊,能否麻烦你让布朗太太帮我做些三明治和红茶送到我房间里来吗?”

 

约翰逊应下来,又道:“如果您觉得胃部不适我可以帮您拿些药物过来。”

 

阿尔弗雷德这才发现亚瑟嘴唇有些发白,一牵他的手,满是冷汗,他赶紧将人圈到怀里,对约翰逊道:“麻烦你再让厨房煮一些浓稠的汤,药物也一起拿过来。”随即一把抱起亚瑟往二楼房间跑。

 

无奈他实在是不熟悉这里,即便在亚瑟的指挥下,也是七转八绕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到了房间,他把亚瑟放到大床上,拉上窗帘,褪去鞋袜,自己半坐到他身边,急急忙忙凑过去确认:“是胃疼了?”

 

亚瑟的胃病来自长期通宵熬夜和饮食不规律,阿尔弗雷德住进他家后,三餐稳定稍有好转,却依然是没有到能够承受一顿饥饿的地步。

 

阿尔弗雷德身上很暖,像是天生的一团火,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亚瑟皮肤上,带来了足够缓解疼痛的热量,因未进食而紧张的胃部都在这适宜的温度下舒展开来。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帮他揉,没一会,餐点就送了过来,床桌上有玉米浓汤、燕麦面包和炒鸡蛋都是好消化的东西,还有一盒未拆封的药品和一壶保温着的热茶。阿尔弗雷德谢过女仆,把桌子架到亚瑟面前,扶他坐起,在背后塞了两个靠枕。

 

亚瑟先喝了一杯热茶,才慢悠悠把东西吃了,阿尔弗雷德掐着时间在饭后半个小时给他喂了药,女仆收走餐具后,两个人便一起躺在床上睡午觉。

 

不知躺了多久,也不知是否真的有人睡着,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外面的天色都昏黄起来,亚瑟才突然开口了:“你不好奇吗?”

 

“好奇啊。”被问到的人揉着眼睛抬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立柜,“我好奇了一整天那个柜子后面有什么,我发现那后面有个暗门,你介意我挪开看看吗?”

 

亚瑟笑了:“我在说我家的事情,你不想知道父亲把我叫回来是做什么的?”

 

阿尔弗雷德翻个身抬起脸:“那件事比柜子后面有什么还重要吗?”亚瑟捏一把他的鼻子,后者赶紧投降,“如果你想说,我随时在听。”

 

亚瑟玩着他的手指,阿尔弗雷德看到他左手中指上硕大的钻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跃身而起,找到了挂在衣柜里的Prada西服,从内袋里翻了一个戒指盒过来,重新趴到床上。亚瑟好奇地看过去,阿尔弗雷德打开,深蓝色的锦缎衬着两枚银色的男士方戒。

 

“这并不是结婚戒指。”阿尔弗雷德解释道,“结婚戒指我会请专人设计,这一套只是我在柜台里挑的时候看中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他摸摸鼻子,“这个带钻的确实太招摇了。你可以在家里戴着,你戴着很好看。”

 

亚瑟欣然接受,他都能想到斯科特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会怎么评价他的戒指。他把钻戒褪下手指,阿尔弗雷德接过放回盒子里,再从方戒里拿出一枚刻着自己名讳缩写的戴到亚瑟手指上,又把另外一枚套入自己左手相同位置。

 

阿尔弗雷德重新躺下,亚瑟拉着他的手转着戒指玩,半晌才开口:

 

“那天早上威廉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母亲的遗嘱找到了。我一直以为她是突然过世,所以没有立过遗嘱,但想来我这样的家庭,每一个人都应该在清醒的时候把身后事写清楚,避免争端。

她留下遗嘱希望我们四个人继承她的遗产,可属于她的那部分资产其实早就在她嫁给父亲的时候并入了庄园里,如果要分给我们,就必须把庄园卖掉。因为现在经济并不景气,根本不可能拿出现金来分给我们。

父亲不希望卖掉,他认为这是柯克兰家族的荣誉,绝对不可以折损在他这一代,这样他没有办法对我们家的祖辈交代,所以他要求我放弃遗产的继承。如果我们放弃了遗产的继承,那么母亲的遗嘱无效,遗产将按照继承顺序处理,父亲作为伴侣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拿着母亲的钱,运作他的庄园。

他们三个人已经答应了放弃继承,因为他们也生活在这里,也在帮父亲打理庄园的一切,他们都不希望卖掉。

可我认为这是母亲的遗愿,她是最不希望我们一辈子都活在这个姓氏影响下的人,她希望我们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她希望我们可以出去闯荡,可以去体验这个世界上各种不一样的生活。而不是生在城堡里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少爷,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没有办法去决定的废物。”

 

他慢慢地说,阿尔弗雷德静静地听。

 

“我长那么大,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母亲。她为了把我生下来耗光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运气,我也从来都没有真正让她不为我操心。她在过世之前,还在担心我报读的大学预备课程会不会太累太苦,第一次去寄宿的学校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被人欺负。”

 

他突然哽咽起来,阿尔弗雷德沉默着直起身,吻掉他脸颊上的泪水。

 

“所以我很努力不活成她不希望的样子,我离开家里,我不跟家里安排的人结婚。我希望她能为这样的我感到骄傲。可是我父亲还是说如果没有这个姓氏给我的人脉,我什么都做不成。他说得对,如果不是这个姓氏让我认识了弗朗西斯,我的剧本就不会被拍成电影,就不会认识你,就不会有艾米丽。”他侧过身,阿尔弗雷德心疼着抱住他,轻抚他的背脊,“我这么多年的人生,自以为早就活成了最自由的样子,结果到头来我从来没有摆脱过这个姓氏带给我的影响,反而是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所拥有的一切源头都是这里,这个家,这个姓。”

 

阿尔弗雷德抱着他,紧得似乎想要将他融进血肉里,却是轻声,问:

 

“亚瑟,你为拥有我和艾米丽感到悲哀吗?”

 

亚瑟摇头。

 

”那么你为拥有马修,弗朗西斯那样的朋友感到悲哀吗?”

 

摇头。

 

“你为自己的作品能够拥有那么多读者,能够被改编成电影感到悲哀吗?”

 

摇头。

 

“你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显赫家族的成员之一这件事感到悲哀吗?”

 

亚瑟思索了一下,摇头:“我没有感到悲哀,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尊重我的意见,但我不恨他们。”

 

阿尔弗雷德笑了,亚瑟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响亮声音,由内而外,发自肺腑。


“你既然不在为自己拥有的任何东西感到悲哀,那为什么要因为一些气话去否定自己坚定地走过的道路呢?”

 

 

 

“那我这么做得是对的吗?”亚瑟问,“因为我的决定,家里的庄园可能真的会分崩离析。”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艾米丽都会支持你。”阿尔弗雷德牵过亚瑟的手,在戒指上落下滚烫的吻,“而且正如你所说,不管他们怎么对待你,你都不愿意真的伤害他们的。我说得对吗?”

 

他说完,起身去浴室为亚瑟浸了一条热毛巾,温柔地擦去英国人脸上的泪痕,又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外面有人敲门,阿尔弗雷德去应门。

 

亚瑟握着热毛巾,看着阿尔弗雷德的背影,轻喃道:“那你会是在骗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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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我能进来吗?”敲门的是威廉,阿尔弗雷德拉开房门,对自己大舅子(未来式)打了招呼。

 

“琼斯先生,我记得你的房间是在另一条走廊上,而不是这里,你是不是走错了。”威廉看到阿尔弗雷德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有些裂缝,“如果你不认识我可以让男仆带你过去,毕竟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住大房子的。”

 

“亚蒂,有人找你。”阿尔弗雷德也不生气不答他的话,自顾自走回房间里。亚瑟跟着威廉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一楼的小招待室,斯科特和帕特里克也在里面等着他们。

 

招待室里只有四把沙发椅和一个小圆桌,亚瑟坐到帕特里克边上,看到了圆桌上摊着的几份文件。

 

“我想有些事情你有权利知道。”威廉倒了两杯威士忌,拿着递给亚瑟,自己在后者对面坐下,他文件推到亚瑟面前,“你记不记得小的时候父亲说给我们每个人都买过婚嫁保险,以保证可以操控我们的婚姻大事,否则我们婚后将被逐出家族,分文不取。”

 

亚瑟点头:“我知道,母亲还为此跟他大吵一架。”

 

威廉和斯科特对视一眼,继续道:“而在你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签下婚姻契的时候,双方家族决定把你们两个人的婚嫁保险合并起来,受益人变为你们俩,在你们按照婚姻契结婚之后,保险公司会把投保金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可是如果你们俩和别人结婚了,即投保失效,这笔钱将归保险公司所有。”

 

威廉说到这里,亚瑟表情不自然起来,他喝了口酒:“我是签署人,我比你了解这个协议的运作。”

 

“Well,that`s a lie.”威廉放下酒杯清清嗓,“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匪夷所思,可全是真的,你得相信我。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帕特里克。”

他把桌上的文件翻到第一页,让亚瑟看协议的封面:“首先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这种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必须要符合人权法案,不符合人权法案的条款可视为无效处理。这种强制婚嫁的条款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翻了一页,露出另外一份协议来:“第二,父亲给我们买的并不是什么婚嫁保险,而是信托基金。”

 

亚瑟接过威廉给他的文件,翻了几页确定内容,在最后一页上找到了自己的签名,他有些茫然:“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签的是......我每一条都看过了我发誓。”

 

斯科特哼笑一声:“父亲为了瞒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你确实把保险协议的条款都看了一遍,可最后一页你有认真看吗?很少有人会去看最后一页,因为基本都是违约后所要承担的责任,而所有的合同,违约条款其实都差不多,所以即便是换了一张纸,把另一份合同的最后一页当作是这份合同的,你也很难立刻就发现,更何况父亲让律师把两份合同的格式都做得差不多。”

 

威廉接话:“而信托基金的意思就是不论你会不会和波诺弗瓦家的那人结婚,只要你结婚了,父亲为你存的笔钱就会分期每个月打到你的账户上,以保证,不管你在哪里,有没有工作,家庭是否和睦,你都不会手头太紧,不需要担心会有任何经济上困难的情况。”

 

“那他为什么一定要我跟那个法国人结婚!”亚瑟质问。

 

斯科特眨眨眼睛,反倒是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了:“为什么。因为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父亲觉得你们关系不错,波诺弗瓦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你跟他结婚不需要担心任何身份上的威胁。当然了还有那些关于家族名誉的问题。可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跟他结婚我们也不会真的把你绑过去,可你们俩表现得很自然,还说要一起去周游世界,我们都以为你俩能成。谁知道后来你生了艾米丽也没有跟波诺弗瓦结婚,父亲还以为是你出轨,气得差点送医院。”斯科特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你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催过我们仨要结婚?还不因为你是个omega,一家子都怕你在外面受委屈了。你小时候跟别人玩玩都能被推到水里去,谁知道你跟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结了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去了什么家里都够不着的地方看你怎么哭。”

 

对这样一个完全说得通的理由,亚瑟都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两个哥哥说完了封尘的往事,帕特里克才开口“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家的钱实际上大多数都投进了我们四个的信托基金,所以你要理解父亲的难处。如果你执意继承母亲的遗产,那么庄园就势必会被卖掉,这是我们柯克兰家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你难道真的就想让家族的荣誉折损在父亲手上吗?”

 

“我也没想过真的要......”亚瑟吞吞吐吐,“可那是母亲的遗愿,她希望我们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我们就应该离开这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们并不是被困在这里的,亚瑟。”威廉坦诚道,“你离开之后,我和斯科特就帮着父亲打理这里,一直到现在。这就是我们想做的事情。而且如果庄园没有了,家里那么多家仆要何去何从?你看约翰逊现在对琼斯趾高气扬的样子,从小就是他最宠着你,这次琼斯要来他可是卯足了劲联合家里所有家仆要叫他好看,你真的忍心看他失业,或者是去服侍别人吗?和我们一样,这也是他们唯一会做,唯一能够做好的事情,就像我们家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他们也是世世代代侍奉我们家族,这是他们的工作。你觉得我们不应该替别人去决定他的人生,可你不能否认这也是人生的一个选项,如果有人厌倦了这里,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生活,我们不会阻拦。我和斯科特在这里生活地很好,我们的生活就是经营庄园和继承庄园。帕特里克就不愿意管理庄园,他在北爱尔兰找了一份报纸编辑的工作,只是父亲不愿意让他离开家里,所以都是远程的线上工作,可即使这样,他依然做得很不错。”

 

亚瑟一愣,下意识向帕特里克求证,得到了后者的肯定的答复。

 

在帕特里克点头后,威廉继续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从小受到的关注都要比我们三个人多得多,所拥有的自由空间也比我们要少,你一直觉得自己在被管制,一直觉得我和斯科特对你刻薄—我们当然对你刻薄,谁不知道你就是继承人呢,未来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留在这里,我们都得离开的。

母亲的遗嘱上列明希望我们四个孩子继承她拥有的那部分城堡所有权,律师说她的意思是将当年投入城堡的钱分给我们四个人,可你我都知道她肯定不会是这个意思,她是一位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忍心让父亲失去家庭。

所以我想的是,那时候她很清楚你已经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父亲还没有决定三个人里面挑选谁做继承人,可不论谁最后成为了继承人都将全权接管城堡的所有权,另外三个人将和城堡毫无关系,必须离开这里自力更生,我们也许会因为这件事反目成仇,她作为我们四个人的母亲,对我们每个人的爱都是平等的,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她把自己的所有权分给我们四个人,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告诉我们不论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还是家里的一员,我们不会被赶走可以不用顾虑地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

 

亚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父母瞒着对方,用自己的方式为孩子们上了保险,为了让他们在离开家里之后,离开姓氏和家族给他们的庇佑之后,依然能够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

 

多年来的隔阂,心里筑出的那堵随着时间越来越高的墙,在这一瞬间,悄然轰塌。

 

威廉最先觉察到他心底的松动,浅蓝色的水眸露出几分笑意:“所以,你怎么想?”

 

亚瑟叹口气,环视自己的几个兄长,最终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一个要求。”

 

威廉点头。斯科特则是毫不客气地给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鼻音。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阿尔弗雷德。不管你们对他有多不满意,他也许确实并不符合柯克兰家的择偶条件,他不是什么知名的资本家,也不是出生于什么有名望的家族,但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的选择,我们要结婚的,你们这样的态度会让我很不舒服。”亚瑟皱着眉头,“请给我们一点尊重,就算是装,也请保持到我们离开。”

 

斯科特又摆出那副恶人脸,威廉耸耸肩,对亚瑟的指控不为所动:

 

“但你也不应该指望我们对一个让你受过那么多苦的人友好的,是不是?”

 

连帕特里克都在点头。

 

———TBC———

 

阿尔弗雷德(从床上一跃而起)

亚瑟:刚才地震了???

 

本宣见合集!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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